六、魇

    我是谁？

    环顾四周只剩无尽的黑暗，没有知觉。

    我是谁？

    黑暗淹没了我，有什麽东西碎了。

    「啪咑。」一颗泪从脸上滚落，像是心碎裂的声音。

    原以为我把自己埋葬妥当了，但其实没有，灵魂又挣扎着活过来了，不然为什麽我这麽痛苦？

    易安坐在房间的镜子前，眼神空洞没有焦点，她幽幽的庆幸许yAn不在，因为她太不堪了。

    她不记得她是怎麽从公车站来回来的，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就坐在房间的圆椅上了。记忆似乎裂成碎片，有些部分丢失了，就像她现在正努力回想跟许yAn相处的时间，却记不清了。他都怎麽跟她说话的？什麽语气？什麽表情？想不起来。易安感到一阵恐慌，她可以忘记自己，但不能忘记许yAn啊。许yAn，她努力回想他的样子，眉毛是颜楷一捺，前後几乎一样粗，菱角分明，眼睛……好像是上挑的？还是没有？眼睛黑sE的部分大概b白sE的部分更多些，鼻子呢？好像是直的，山根凸起？嘴巴……唇好像偏厚？脸型呢……记不清了。她慌张地发现许yAn在她的记忆里越来越模糊，他们之间隔了一道脏掉的透明玻璃，上面叠满了W渍和手印，睁大眼睛大着对面却什麽眼看不清，靠近点，再靠近点，她贴在玻璃上，眼睛睁的流出泪来，却只看到自己面目可赠的倒影。

    低头的时候发现白sE的K子上滴到了一滴红酒，像一滴血附着在她身上。那滴血从K子的布料渗透进皮肤里，从皮肤渗透进血管里，从血管流遍全身，於是她整个人都被W染了，尽管她从一开始就不是纯粹的。

    她一直都很讨厌自己，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麽讨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