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：月底那张长桌

店里只剩下他们这一桌。陶见微说起剧本里林家禾半夜卸货的鱼市，说她想去看看夜里真正的样子，剧本写的都像白天。

    「鱼市几点开始卸货？」陆惟安问。

    程述说：「两点到四点，最忙是三点。我以前替杂志拍过。」

    陆惟安看着他。「你今天晚上有事吗？」

    「明天中午要接我女儿。」

    「那来得及。」

    简宁翻了个白眼。「半夜三点去鱼市看人卸货，你们三个自己去，我回家睡觉。」

    十一点半他们走了。周放送到门口，看三个人往港口的方向走，陶见微走在中间，跟两边的男人隔着一样的距离。

    关店以後，周放一个人坐在吧台算账。长桌那一桌两千出头，照规矩打对折是一千出头。结账的时候，陆惟安抢先扫了吧台的收款码，付的是全额。周放看着到账提示，本来想退一半回去，手指停在屏幕上，最後还是没有退。

    范永年换好衣服出来，照每天的习惯，从钱包里拿出五十块，放进黑板下面的铁盒子。他手机里也有支付软件，是儿子帮他装的，可是这五十块他一直坚持用现金。他说钱落进铁盒子里有声音，听得见，才算真的给出去了。然後他拿粉笔把九擦掉，写了十。

    「走了。」

    「范师傅。」

    范永年回头。周放想说点什麽，但最後只说一句：「明天番茄还用这一批。」

    范永年点点头，推门走了。

    手机亮了一下，是老许的消息：「下礼拜三，五万，别忘了。」

    周放回了一个〝好〞字，後面加了一个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