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

    弗拉格曾经带我见过他的朋友，说是朋友，但大概是合作伙伴。

    那个人长什么模样我已经忘记了，只记得体型很庞大，肌肉紧实，如同一只棕熊。不是什么令人印象深刻的长相，让我难以忘记的是他脚边的人。

    一个通体雪白的少年，长着一头柔顺的短发和一对柔软的粽灰色耳朵——是兽族。

    他没穿衣服，脖子上挂着项圈，很温驯地跪趴着，毛茸茸的尾巴低得都要夹在后腿之间，那双本该很灵动的兽类栗色眼珠只呆顿看向地面。

    书房里的陈设和神族本来该有的样子毫不相干，倒像是独立开辟出的一个用作享受的空间。长桌横在我们和那人之间，他笑着为他疏远的行为抱歉，说都是因为他那被惯坏了的宠物习惯了跪在长桌的地毯边。

    我心情忐忑地坐在对面软沙发上，没去注意弗拉格与那位神使谈论什么。总不过和父亲在面见某些重要人物一样，你来我往，虚情假意，掺杂着莫名其妙的隐喻，相当晦涩。

    我的眼里只有那位少年。他柔软的腰肢塌陷下去，与腹部构成一条流畅的曲线，四肢瘦弱，活脱脱像一只猫。但看耳朵应该是狼。

    我想起布鲁诺。他现在一定翻滚在草丛里扑蝴蝶。狼不是能被驯服的动物。他不应该趴在这里。

    我看得入迷，话题逐渐引到我身上。

    “小家伙，你喜欢它？”神使用脚尖去抬起少年的脸。

    是在问我。

    我刚想点头，那位少年的脸被迫转过来，棕色的眼眸蓦地与我对上视线，我又慌忙摇脑袋否认，一阵脸红。

    “喜欢我也不能送给你。”他大笑得放肆，可是没人觉得好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