基友书屋 - 综合其他 - 异世界的后宫《家园》在线阅读 - 《家园》《卷四回栈都》第03话 冗余怎麽活

《家园》《卷四回栈都》第03话 冗余怎麽活

她的线。

    「我在上面三十一年,没跟人讲过一句不必要的话。」她说,「我下来十二年,天天有人跟我讲废话。」

    她笑了一下,牙缺了两颗。

    「你说哪边惨。」

    程衍张了张嘴,发现自己答不出来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那天晚上,程衍在火堆边坐到很晚。

    火慢慢矮下去,最後只剩一层红。旁边的人陆陆续续散了,有人把毯子往别人身上拉了一把,有人骂了一句谁的脚臭。头顶那排接来的灯忽明忽暗,暗的时候整片空间会静一下,像所有人都同时屏了一口气,等它再亮起来。

    他一直在想一件事,想得胃里发闷。

    他一年多前来过这座城。他在表层走了七天——他们的七年——他看见了育成层,看见了清洗,看见了那一整套称谓与流程,他以为自己看懂了栈都,甚至写进了那句「这是一座定期把人性剪掉的城」。可他从来不知道就在他脚底下,有一整层人靠着十一个孔和一千根细线活着,还会跟一个瞎眼的老太太讲一整天废话。

    他当时看见的是这座城的表层。而表层,是这座城最不像活着的那一层。

    「你在想什麽。」黎歌不知道什麽时候坐到了旁边,两只手撑在身後,仰着头看那排灯。

    程衍想了想,决定说实话。

    「我在想我上次来的时候,什麽都没看见。」

    黎歌哼了一声。那声哼里有点得意,也有点别的什麽。

    「当然。」她说,「上面的人要是看得见我们,我们早就死了。」